大道孤行 自贡作家再“造”诸葛亮

2019-12-03 16:53自贡网

自贡网讯(记者 蒋周德)11月30日,由省委副书记、省长尹力宣布开幕的2019天府书展,在成都世纪城新国际会展中心开幕,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版的《四川历史名人丛书.小说系列》重磅亮相,其中之一的长篇小说《大道孤行:千古智圣诸葛亮》由自贡作家李华创作完成。该作品系我市2018年度重大文艺题材创作扶持项目。通过这部历史小说,作者展示给广大读者一个更真实、复杂、立体、鲜活的诸葛亮。

勤奋练就众多同龄人望尘莫及的笔力,水到渠成担当历史名人小说创作重任

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格,照在李华棱角分明的脸上,以及他正在翻阅的《大道孤行:千古智圣诸葛亮》的打印稿上。小说已经出版,他偶尔也会翻一翻那些稿纸,就像一位父亲,孩子长大成人了,却爱翻看孩子儿时的照片。

李华生长在沿滩区卫坪镇一农家,刘兰芳、阐田芳的评书引领他对文学情有独钟。李华回忆说,上世纪80年代末,他上小学,总会在午饭后准时守在收音机前,沉浸在那些历史故事里,直到听完才抓了书包飞一般朝学校跑去。初中时,他的作文经常被当作范文在班上朗读,因此对作文的兴趣更加浓烈。

坚持阅读和写作,李华练就了众多同龄人望尘莫及的笔力,17岁即发表散文《三轮车夫》,24岁完成长篇小说《出轨》的创作,后由中国友谊出版公司出版——这给了他创作第二部小说的信心和激情。当时,某电影制片厂一位编剧看好他结构故事的能力,多方联系上他,想请他以遗产或车祸纠纷案等为题材创作电视剧。由于工作繁忙,他婉拒了这次机会,却受此启发,以一起车祸为线索发散思维,写成20万字的小说《真相》,后投稿《芳草小说月刊》。编辑让他在半月内将小说压缩到7万字以内。他当时以为编辑是出个难题让他望而却步,却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将故事敲碎后进行重组和升华。最终在该杂志分期连载。他比较满意调整后的故事,觉得局限于这7万字是一种浪费,又将其丰富展开,最终形成《致命的爱》,并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。这两部长篇小说,充分展示了他在编织故事和驾驭语言方面的能力。

2017年,四川省启动并实施四川历史名人文化传承创新工程,评定诸葛亮、杜甫等10人为首批历史名人。四川历史名人文化传承创新工程之一是出版系列丛书,其中重头戏是历史小说丛书。通过在全国遴选,聂作平、李华等10位作家担此重任。

大量阅读诸葛亮人物传记、研究性读物,这些书籍重叠在一起高达1米

“写诸葛亮这个家喻户晓的人物,是一种冒险。”李华说,读者有先入为主的既定认识,要写一个大家认可的“新”诸葛亮非常困难。

“参与这套丛书的写作是一种机缘巧合。而我最初选定写杜甫,落拓的杜甫与大家的生活没有距离感。”在做了一个多月的阅读、挖掘工作后,却被告知要他写诸葛亮。还没来得及做案头工作,2017年12月,创作出版座谈会便在南充阆中市召开。

会上,承担这套丛书出版任务的四川文艺出版社总编辑张庆宁将调子“起”得非常高,提出了“小说性和历史性兼顾、基本历史观和作者个人思考兼顾……”“既要求以历史为基底,又要具备纯正的小说品格,将历史名人的生平事迹融入小说家独立创构的‘故事’中,避免将历史小说写成人物传记。”

李华会前没有准备,轮到他发言,接着张庆宁的“高调”,“扬言”再“造”一个诸葛亮:“作为描写诸葛亮的高峰《三国演义》,后人想要超越,几乎没有可能。但这部小说‘状诸葛亮之多智而近妖’,我希望把诸葛亮从神变成一个人。最近几十年有不少人尝试还原更鲜活的诸葛亮,但做得还略有欠缺,他们把诸葛亮拉下了神坛,却没有把一个活生生的诸葛亮立起来。我希望既能展现诸葛亮所处的风云变幻的大时代,也通过这个大时代背景,把生活中的诸葛亮刻画出来。”

此后,李华大量购买、阅读关于诸葛亮的人物传记、研究性读物及相关史料,这些书籍重叠起来高达1米。2018年2月,四川日报记者对李华进行专访时,他脑海里的诸葛亮已具象和生动起来。他表示:“在把智慧桂冠戴在诸葛亮头上的同时,钻到他内心里,去感知他人性深处的复杂和日常生活的琐碎,写出他的七情六欲和家长里短。比如,他是如何一步步大权在握的?在他的奋斗史上,是否也存在卑微的一面?我们能不能从中看到自己奋斗的影子?又或者他每次决策的背后,包含了怎样的彷徨和挣扎?这些影响历史的决策不是一两个理由能够概括的,我希望写出背后的复杂性和偶然性。”

“诸葛亮的性格坚毅甚至偏执。他六出祁山,一次次失败,一次次一意孤行。大道孤行,很能说明诸葛亮的性格,也能恰如其分地反映他传奇的一生。”李华说,这也与他自己的人生体悟很契合,他写作诸葛亮也是大道孤行。

“不疯魔,不成活”,一个真实而鲜活的诸葛亮应运而生

每一部鸿篇巨作背后,都有一段艰辛的创作经历。李华用情用心用生命去再“造”诸葛亮,几乎把自己的人生积累掏空了。

2018年6月1日,他在电脑上敲出了第一行字:“阴谋与杀戮,空气一样弥漫于乱世之间。没有想到,我会卷入一场事先毫无征兆的血雨腥风。”

李华选择了与众不同的角度切入,以衣带诏事件开篇。“诸葛亮的人生经历大家耳熟能详。如果按时间顺序写,吸引力不够。因此,要像发射火箭一样给一个推力。”李华说。他以衣带诏事件延伸的故事、诸葛亮一生对梦想的追求两条线索交叉进行,前者为虚构,后者是史实,假假真真交相互映。这样,不仅增强了故事性,也使得行文节奏张弛有度。

写作过程中,李华不断对提纲进行充实和完善,甚至是重构。“不疯魔,不成活”,是李华再“造”诸葛亮的状态。走路、吃饭……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故事、一个细节,甚至一个妥帖的词,就立即记录在手机上,随后整理在一本专门的笔记簿上备用。他常常半夜被某个想法惊醒,担心灯光刺醒身旁的儿子,要么在被子里用手机记录关键词,要么摸黑用笔将之记录于床头柜上的稿纸。

李华特地新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,出门带在身边,抓紧时间写作或修改,甚至在高铁站、飞机场候车、候机时同样争分夺秒。创作期间,晚饭后或周末,他急切地盼着妻子抱着岁余的小儿子、带着8岁的大儿子出门玩儿,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,心无旁骛地写作。他常常将妻子交待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,甚至根本就没有入脑。有时,妻子出门时交待他过二十分钟后关火,他却直到铝锅发出难闻的焦臭味才恍然想起饭还在灶上蒸着。

李华说,每一部小说其实都是在写作家自己,即便是历史小说,古今情感还是相通的。“诸葛亮是我内心的一个镜像,我想通过这个历史人物来传达自己的体验和认知。”

2017年,李华的父亲因病断断续续住院一年。那时,他借调在北京工作,因需要,中途暂回原单位。为了弥补在父亲生命中的缺失,回自贡那一个多月,大部分晚上他都陪在父亲病床旁。“父亲去世前记忆大减,他经常拒绝吃药,我一再劝说他才勉强吃下,不久就昏睡过去,醒来却对我说‘拿来嘛’,我不明所以,他说‘药啊’。在得知刚才吃过了之后,他脸上露出羞怯的孩子般的笑容,让人心痛不已。他去世前,想留遗言却已不能说话,我展开一张纸双手举在他面前,让他写字,他却捉不稳笔。”李华说,他父亲去世前的种种,都移植给了作品中病逝前的诸葛亮。

“万马奔腾,来如风,去也如风。马蹄踏碎雪地,在白茫茫的天地间画出一条弯弯曲曲的墨线。”历经大半年艰辛,2018年11月18日晚,写完小说最后一句话,李华如释重负。但想着笔下那些熟悉的人物一个个即将重归苍茫,又有一种虚空之感。

在四川文艺出版社主持召开的作者编辑联系沟通会上,李华阐述了故事构架、叙述角度等。小说中,虚构的吴硕之子吴子庸,是诸葛亮的车夫、书童、使者……像一个移动的摄像头,通过他的观察、叙述,向读者介绍了一个日常的、带有戏谑性的、多层面的,甚至可以纳妾的诸葛亮。而我们习以为常的情节,在这种重构和第三人的视角看来,有了新的意味。吴子庸既是一个叙述者,同时也是诸葛亮性格的B面参照,他身上有着诸葛亮隐而未发的东西,两人有一种性格上的互补。

顺利通过一审、二审。终审时,出版社总编辑张庆宁提出回避纳妾一事并对上半部略作删节。尽管李华认为纳妾是那个时代的普遍现象,种种证据表明诸葛亮确有此举,但他还是尊重出版社意见,拿掉这一情感线索。这一改,牵一发动全身,李华调整章节,并重写部分内容以弥合因情节删减造成的断裂感。

《大道孤行:千古智圣诸葛亮》是李华写得最辛苦、他自己最看重的一部小说。他说,很可能也是他长篇小说封笔之作。他的理想生活是,好好工作、好好生活,有闲情就看看书,偶尔写点小文字。但是,即便再也不写长篇,也对得起他对文学二十年的爱好了。

相关新闻